布扎建筑教育的中国传奇:杨廷宝在宾大




 2021102日,是中国20世纪的建筑巨匠、杰出的建筑学家、中国建筑职业实践的重要开创者、 中国建筑教育一代宗师和中国建筑学会、国际建协(UIA)的主要领导者、南京工学院(今东南大学)教授杨廷宝先生诞辰120周年。杨先生在建筑设计及遗产保护、建筑教育、专业组织及国际交流等方面跨越积集于一身,在国内、国际建筑学界享有很高声誉。

     作为中国20世纪的建筑巨匠,杨廷宝先生在其一生中不仅创作了大量重要的建筑作品,而且展现了非常杰出的设计才华,这与他早年系统性接受的布扎建筑教育密不可分。


杨廷宝在宾大获硕士学位时留影,1925

杨廷宝于1915年入北平清华学校,1921年赴美国留学,入宾夕法尼亚大学美术学院学习建筑。在短短的2年半的时间内,他完成了通常需要4年的学业,于1924年本科毕业,次年获得硕士学位。

▲宾夕法尼亚大学建筑学会成员合影( 一排左四:保罗· 克瑞;三排右三:杨廷宝;三排左三:路易· )1924

宾夕法尼亚大学位于美国东部城市费城,1868年开始设置建筑学专业,1890年成立独立的建筑系,1920年并入新成立的美术学院,成为其中的主要单元。宾夕法尼亚大学建筑专业沿用法国巴黎美术学院的图房训练(atelier training)的教学模式,并力求使之适应于美国的实际需求,因此,它也强调建筑师需要具备一般性教育与专业性训练两个方面的素质培养要求。20世纪初是宾夕法尼亚大学建筑学专业的辉煌时期,也是美国建筑教育从古典到现代的过渡时期。受法国巴黎美院教育思想的影响,宾大建筑教育非常强调建筑构造与建筑绘画等方面的基本功训练,注重建筑设计原理方面的指导与建筑师必备品质的培养,以及对于学生在形式、色彩和比例关系等方面的美学熏陶。在瓦伦·赖尔德(Warren Laird)和保罗·克瑞(Paul Cret)等杰出教师的带领下,宾夕法尼亚大学建筑学专业迎来了一个辉煌的发展时期。1921年,宾大建筑系在全美院校中首获“法国政府建筑师学会毕业证书”(Société des Architects Diplomés par le Gouvernement Français);在1910—1930年期间,来自宾夕法尼亚大学的建筑专业学生连续四年获得巴黎大奖(Paris Prize),并获得将近四分之一的全美设计竞赛奖章。在那一时期,学生在各类设计竞赛中获得奖项的数量,是衡量一所学校建筑教学质量的重要标准,这也意味着,宾夕法尼亚大学在当时达到了美国建筑教育的顶峰。杨廷宝以及其他第一代中国留学生正是在这一时期前往宾大美术学院学习建筑。

▲杨廷宝与中国同学一起郊游(右起:杨廷宝、陈植、林徽因、陈意(陈植姐姐)、孙熙明、赵深

宾大建筑专业认为建筑设计是建筑师的重要技能,也是建筑教学中最为重要的一个环节。学生在导师的指导下,需要通过不断的练习来学习如何设计建筑,以便发挥自身才能,寻求解决实际问题的方法,独立应对具体实践所提出的要求。宾大建筑专业不仅希望培养一批技术娴熟的绘图匠,同时也希望把学生培养成真正的建筑师,因此十分强调强调艺术与技术之间的结合。

▲杨廷宝,宾大学习成绩单

杨廷宝在宾大期间,根据教学计划在初期阶段学习建筑制图、透视绘法,同时学习与建筑设计相关的建筑历史课程,如罗马、希腊与文艺复兴建筑的案例摹习。在随后的阶段中,他进一步学习建筑材料与建筑构造,同时为了完善知识系统,还要学习物理、数学、语言与文学等各类课程。在所有课程中,最为重要的是建筑设计,这是关于建筑专业基本知识与技能的学习,包括如何绘制构思草图,如何准备首次评图、设立工作时间表、使用历史文献、排布设计图面、描绘正式设计稿,以及绘制渲染图。

▲杨廷宝,罗马浮雕,徒手铅笔素描,1921

▲杨廷宝《宾夕法尼亚大学毕业纪念册》戏剧板块封面,1924

 ▲杨廷宝, 建筑史课程作业:雅典伊瑞克提翁神庙女像柱廊(上)与雅典伊瑞克提翁神庙平面(下)

 ▲杨廷宝, 建筑史课程作业:康斯坦丁堡圣索菲亚大教堂 

 ▲杨廷宝, 建筑史课程作业:库尔萨巴德的萨尔贡宫殿 

杨廷宝曾经在保罗·克瑞以及当时的助教约翰·哈伯森(John Harbeson)的指导下完成建筑设计课程,同时也受到过水彩画家瓦尔特·道森的指导。他成绩优异,多次荣获全美大学生建筑设计竞赛大奖,毕业时被学院院长赖尔德称为“才华最出众的学生之一”。


中国学生赢得宾大荣耀

杨廷宝仅用不到3年时间完成建筑学业冬季毕业典礼

资料来源:杨廷宝亲属



让大多数人都深感头疼的四年制课程,他在短短两年半的期间里就完成了。最重要的是,他还是班上唯一一个以优异成绩毕业的人。 今天,23岁的中国学生杨廷宝将从宾夕法尼亚大学毕业,从而成为一名建筑师。他谦虚地 接受了这一荣誉,他是全班11人中唯一一个以优异成绩毕业的学生。 此前,在美术学院的绘图房里,杨廷宝从来没有满足于自己的成就,一如既往勤奋工作。在过去的两年半间,他的工作时间一般是从早上 8 点到晚上 11 点,偶尔会吃午饭。 今天,宾夕法尼亚大学的177名学生将在惠特曼礼堂(Weightman Hall)举行的冬季毕业典礼上获得学位。演讲者将是牙医学院院长查尔斯·特纳(Charles Jr. Turner)博士。上午11点,学生们将在教师和校政人员的带领下走入大厅。



中国留学生获得殊荣

宾大美术学院院长称他为最杰出的

资料来源:宾夕法尼亚大学校档案馆



不喜食米饭的男孩 

在下周六举行的毕业典礼上,23岁的中国留学生杨廷宝将被授予建筑硕士学位,杨也是近年来宾大美术学院培养的一名杰出学生。学院院长赖尔德(Warren P. Laird)称杨廷宝是学院最耀眼的学生。校方也表示,杨廷宝通过作品为自己所赢得的个人奖项,是这些年来学生中最多的。 但是,杨廷宝决不是一个“书呆子”。他性格开朗,乐于襄助低年级同学,所以在学校很受欢迎。但他并没有因为过人成就而沾沾自喜。 杨的宿舍位于南38226号的一座三层楼上,这是一间普通学生宿舍,墙上挂满奖状与画作。在宾大,学生花费在建筑设计课程上的时间往往要比其他课程长很多。许多建筑专业学生都曾说,如果第二天交作业,他们就必须通宵达旦才能完成。杨廷宝却是个例外,他能够很好地安排时间。杨廷宝说:“我通常睡8个小时”。我最晚的时候是凌晨三点睡觉。我每天完成一部分作业,就能按时完成。我喜欢周日下午外出,描绘一下校园外的景致。 “不,米饭并不是我的喜爱。美国人认为米饭是中国人的主食,这是一种错误理解。美国游客去过一些人们爱吃米饭的地方,但是在我的家乡河南南阳,人们很少吃米饭。” 杨廷宝是美术学院三个社团的成员,Tau Sigma Delta(建筑荣誉学会)、Sigma-Xi(科学成就荣誉联谊会)和他在其中担任秘书的建筑学会。 杨廷宝近期所获的奖项有今年由纽约布扎艺术协会颁发的Municipal Art Prize(市政艺术奖)、Emerson Prize(艾默生奖)和Warren Prize(沃伦奖)。杨廷宝在来宾大之前,以优异成绩毕业于清华学校。一年前,他获得了建筑学士学位。



1924年杨廷宝于本科毕业时,荣获“法国政府建筑师学会毕业证书”(Société des Architects Diplomés par le Gouvernement Français)。宾大建筑系于1921年在全美院校中首次获得该奖

1925 年费城中国学生会合影(一排左六:陈植,主管;一排左七:杨廷宝,会长;二排右二:李扬安,财务)

▲杨廷宝在宾大的设计大图房里

▲杨廷宝,法国哥特式修道院,高/低年级考古设计III, 1925

▲杨廷宝,郊野俱乐部,高年级设计题目I,布扎设计协会一等提名,1924
杨廷宝,市政市集城市艺术协会竞赛,一等奖,1924

毕业后,杨廷宝先在其导师保罗·克瑞的事务所实习工作一年半,参与了底特律美术馆、富兰克林大桥桥头堡、罗丹艺术馆展览大厅、亨利大桥、港务局办公楼细部等项目的设计工作。杨廷宝曾回忆说:“当时老师要我留下,协助他做一座纪念馆的施工图,在做到大门铁件时,老师要我一定到工艺加工的工场去实地观察、了解。这对我画施工图十分有用,使我知道铁件制作的全过程,什么样的画法可以成形,什么又是不可成形的,也使我知道了建筑工程工艺加工的重要性。这种锻炼使我一生也难忘。”在保罗·克瑞的指导下,杨廷宝经历了从学校到事务所、再至工地的建筑设计全过程。具体工作实践成为了他从过程中学习建筑的起点。加上之前在宾大建筑教育中所受到的良好熏陶,杨廷宝积累了丰富的职业阅历,展露出过人的设计才华,为他回国后在建筑创作以及其他领域中的事业成就奠定了厚实的基础。

▲在保罗· 克瑞事务所实习工作,1926

1926, 杨廷宝在回国途中与赵深、孙熙明夫妇结伴游历西欧,先后考察了英、法、比、德、意、瑞士等国西方古典建筑,并且创作了许多素描和水彩画。后经埃及、新西兰、新加坡返国。在这一古典建筑教育的最后环节中,杨廷宝对西方建筑拥有了更深更具体的把握。

▲杨廷宝在罗马考察建筑古迹,1927

在美国宾大接受建筑教育以及在相关的专业实习与游学考察中,杨廷宝成绩优异,为日后的发展打下了非常坚实的基础。在其一生的建筑创作生涯中,工作环境虽然随着时代的发展而在不断变化,但是从事建筑创作的核心因素在职业生涯的初期阶段就已充分显露,并且得以非常娴熟地应用到不同的实际工作中。杨廷宝的设计理念博采众长、兼收并蓄,因地制宜并遵循实际,这不仅使得他成为中国建筑职业实践的重要开创者与中国建筑教育一代宗师,而且也梳理出一条现实主义建筑创作路线——汲取西方现代建筑有益成份,结合国情,探索现代中国建筑之路。


为缅怀杨廷宝先生的卓越贡献,东南大学、中国建筑学会联同多家机构,将于1120日举办纪念杨廷宝先生诞辰120周年系列学术活动及展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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